第34章 预感，出宫

    “侯爷, 汤恐怕快凉了。”一旁研磨的祈安轻声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又是太后送来的赏赐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祈安看着自家主子盈满笑意的脸，忽然有点担心。

    侯爷和太后娘娘交好自是有利无弊, 但她们相处也太过亲密些了吧？太后娘娘也是，这几日党参炖鸽子、山药排骨汤、莲藕老鸭汤流水般地往府里送。这份心意，厚重得不寻常。

    日后府中有了男主人或女主人，见了心里恐怕会不舒服；这倒还是小事，若情不自禁, 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

    祈安甩了甩头, 不敢再深想下去：“侯爷，太后娘娘果真对您情深义重。”

    卫清只是笑笑：“那你明日跟我一同进宫拜谢她可好？”

    府中下人大多都是新招进来的，人多口杂。而她不能冒哪怕一丝泄露的风险, 所以只好瞒着祈安祈乐一回了。

    祈安稍作考虑后便答应了。即使知道自家主子向来进退有度, 经历沙场拼杀之后更是沉着稳重，但终究亲眼看看才能放心, 也不辜负大将军的苦心。

    再说在情字面前，谁又能始终保持冷静呢？

    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。

    第二日清晨，卫清早早地起了。在丫鬟的服侍下挑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, 配了珍珠项链和耳坠，又由着柏芜亲自化了个素雅大方的妆容。

    柏芜的易容技术出神入化，当初在军中没几人能认出她。如今卫清便将她收为贴身侍女，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身边。

    在暗处待久了，总会累的。卫清明白，自己的这位长辈也盼望着平凡安稳的生活。

    “正好你也在，今日同我一同入宫吧。”卫清似是不经意地对柏芜说道, “说来太后娘娘还没见过你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柏芜仍然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，简单应了。

    朝中众臣之前见卫清接受了皇帝的入宫令牌，心中都有着几分防备。

    但很快他们就打探到，卫清近来并非像往日一样身着戎装从正门走入大殿。在没有早朝的日子里她会换上一身或淡雅或清丽的女儿装。有那消息灵通的便知道，这些日子卫清并没和皇帝说上多少话，而是多半时间留在宸安宫陪着西太后娘娘。

    很多人看不明白，她这步棋是要干什么？虽然当今天子纯孝，但和只相处了几月的太后感情不会太深。若走这条道讨好皇帝，可算不上好棋。

    更有人暗中不屑：见她女儿家打扮的模样，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，远没上朝时的威严煞气。不会吸取教训的人总是有的，他们轻视女子的习惯已根深蒂固，无法更改。

    但明眼人自然也有，他们不由得对卫清生出了几分欣赏：不贪慕权利富贵，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。

    守门的宫女见卫清来到宸安宫前，赶忙迎了上来：“奴婢参见孝义侯。”

    卫清点点头：“太后娘娘可在殿中？”

    那婢子有些拘谨地回道：“是，娘娘正陪着陛下。”另一个面容机灵些的跑去通禀，不一会儿就传来太后请她进去的消息。

    卫清领着柏芜和祈安缓缓走进，刚迈入宫门便听到庭院内传来一阵婉转动人的乐声。

    两位少女在赏花宴上相识，顿觉寻得知己，当即义结金兰。无奈家族敌对，平日少有见面的机会。待到时过境迁双十年华再在宴上相逢，眉目相对间仿佛传递了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就此相守一生吧，别无所求。

    卫清的记忆，逐渐回到初见的那天

    老天对她们残忍，却又仁慈。她们没相处多久，但每份记忆都显得格外珍贵。

    见她们进来江婉君收回手，沈月淑笑意盈盈地开口：“廉平归来果然是母后的良药。母后这些天不但笑颜渐多，琴声中也能听出舒心来。”

    江婉君瞪了她一眼：“淑儿竟也敢调笑母后了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息怒。”沈云梳仍然笑嘻嘻的，“母后莫觉得这些日子元昭荒废了琴技，这点意境儿臣还是听的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卫清接口道：“娘娘这是在指导陛下琴技？”

    “哪里。”江婉君娇嗔了她一眼，“哀家想着陛下如今处理政事已够繁忙劳累，这些技艺便放松些。谁知她不领情，还当着爱卿的面开哀家玩笑，白费了哀家的一片好心。”

    “母后息怒，儿臣给您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卫清听着，突然想到了什么：“您有没有出宫的意愿？”

    沈月淑眼神一亮：“可以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