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桃花，入府

    今岁的冬天似乎没有往年寒冷。热闹的假期很快过去, 等待沈月淑的是堆积成山的公务和朝臣们新一轮的暗潮汹涌。

    一开始江婉君和卫清也没闲着。自从许下离别的约定, 她们每月大半旬的时间都守在沈月淑身边，希望尽力将所有经验阅历教给她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天——“婉君, ”卫清突然想到了什么，“无虑对于人心权术很是通透，我们不如问问他可愿意入宫教导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派系势力太大会惹来朝中人忌惮吗？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卫清轻轻搂住江婉君, 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, 惹来一个不满的瞪视——最近顺毛的次数似乎多了些。“我立下手书五年后无论何人怎样挽留也会坚决放权，君子一言, 他们并无理由怀疑我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教导天子之事, 任子婴自是答应。之后他就和黄太傅一起，辅导沈月淑早课之外的政务——这样卫清和江婉君轻松下来, 有了大把的时间闲逛。

    不过相比于与吹寒风, 冬日里江婉君还是倾向于待在宸安宫；怀中抱着暖炉，和阿清下棋谈天。

    “廉平，你这些日子棋艺又大有长进啊。”夏侯杭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
    她们两个轻松, 任子婴近来却没什么时间陪夏侯杭了。他白天除了处理吏部事宜就是给小皇帝授课, 晚上回到军营基本上倒头就睡。即使吏部来了新人, 任子婴的身体也好转起来工作量不至于累倒, 却还是让夏侯杭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“小妹给广渡兄道歉。”卫清真诚地一鞠躬，“无虑性子温和淡然，定能得到天子喜爱——要不我去跟皇帝说，让他不做吏部尚书，封个太子太师可好？”

    当然不会直接要官, 不过想必沈月淑也乐得体恤自己的新师傅。

    夏侯杭顿时眉开眼笑，“那为兄就谢过廉平了——不过这下吏部那个老狐狸可得着急了。”

    任子婴善于谋划人心，其实吏部侍郎的职位挺合适。只是太麻烦，也太累了——作为六部之首，有不少人巴结，也有不少人盯着。如今的吏部尚书是个惯于混日子的，大多事都交予任子婴干；虽然比那些不让下属出头的人好，可子婴的身体还是换个清贵些的职务好——这是他亲自跟夏侯杭说的。

    卫清默默转过脸，当年那个稳如泰山的如玉公子，怎么遇到无虑的事就沉不住气了呢？

    殊不知，夏侯杭笑容过后的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他们好歹也是朝中重臣，孝义侯天天往宸安宫跑早已不是秘密了。旁人不知道，他明白廉平这是还想和江婉君好——也许当初就没断过。

    但她究竟有什么打算？江衡和先皇没了，江婉君的身份却更棘手了——西太后。世人给寡妇定下的条条框框苛刻，更别说皇家。但廉平不是得过且过的人，究竟怎样能让她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呢？

    夏侯杭心里也有些痒痒，想着今日等任子婴回来一定要拽着他到床上商量商量。

    明净的梳妆台前，卫清轻轻拢起江婉君的垂发，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；随后小心翼翼地盘了个百合发髻，松散的长发在脸颊边垂下尽显秀美。

    “阿清何时学会梳妆了？”江婉君微微睁大了眼，更显娇俏。

    卫清神秘地笑了笑：“就这几日。”

    祈安聪敏，听到自己要学这个就想到是为了谁，却丝毫没有劝阻。

    她和祈乐都决定留在孝义侯府做自梳女终身伺候小姐，将来卫清离开若需要便跟着，若不需要就守在这繁华的京城开个小商铺衣食无忧地了此一生。她们姐妹一向和睦友爱，一世平淡幸福也难得了。

    孝义侯府的下人由卫源把关，都是些身家清白忠厚老实的，经过训诫对祈安祈乐哪怕是暗地里亦不会嚼什么舌根。

    “婉君。”卫清将最后一朵粉红的珠花戴好，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的爱人。“城外的桃花开了，跟我去看看可好？”

    江婉君一愣神，没有答话，只是起身轻轻打开了窗户。感受到暖风吹拂过伸出的手臂，她有些晃神。“这么快春天就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岁月静好，现世安稳。若能一生如此，她别无他求。

    “你忙着，自然觉得时间过得快。”卫清轻重适宜地给她揉肩。这些天来，江婉君竟产生了阿清伺候的比那些宫女还舒服的感觉。“反倒是我，近来七八天才被元昭传唤一次，平日里除了去军营逛一圈练练武倒真像个挂名侯爷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当然不是抱怨，反而透着几分得意。